第 1 集
1-1 陈氏祠堂 日 外
人物:无
△乌云密布,云层翻涌,阴沉天色笼罩着古旧的中式祠堂。
1-2 陈氏宗祠正堂 日 内
人物:陈海(男主、灰T恤、手腕系红绳)、陈大河(二叔、灰中山装)、陈大山(男主父亲、粗布短打)、陈氏族长(白发、黑长衫、持红木手杖)、数名族老、陈志强(花衬衫、蓝牛仔裤)、众族人、族老丙
△阳光透过天井照在青石板地上,陈大山跪在地上面向神台,额角冒汗。陈大河站在他身前,手里攥着族谱。陈氏族长坐在主位,身后列着牌位与香烛。
陈氏族长:开始吧。
陈大河:陈大山,身为长房长子,监守自盗,偷卖集体鱼货360斤,证据确凿,按族规长房除名,逐出祖宅,近海捕捞权收归公族。
△族老们交头接耳,纷纷点头。
族老丙:没想到陈大山看着老实,竟然干出这种事。
族老丙:早就该划了,丢人。
△陈志强抱臂站在一旁,一脸幸灾乐祸的笑。
陈大河(哭求,额头青筋暴起):二弟,你血口喷人!那批鱼我根本没碰过!
陈大河(冷漠,居高临下):没碰过?王老六亲口认了,说你半夜找他拉的货,人证物证俱在。
陈氏族长(沉声):大山,我给过你机会了,你说不清楚,今天这名字必须划。
△陈大河拿起蘸满朱砂的毛笔,笔尖悬在族谱长房那一页上方。
陈大河:别怪弟弟心狠,你自己干的事,连累全族抬不起头,祖宅也别住了,留给丢人现眼的人住?对不起列祖列宗,明天搬走。
△陈大山浑身剧颤,胸口剧烈起伏,仰头喷出一口血,直挺挺倒在青石板上。
△跪在后排的陈海瞳孔骤缩,猛然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陈海 OS:85年,我回来了。
1-3 土坯房 雪天 外
人物:陈大河
△鹅毛大雪落在土坯房的茅草顶,陈大山坐在门槛上,肩头落满雪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申诉信,指节冻得发紫。
陈大河 OS:前世,我爹写了三年申诉信,全石沉大海。
1-4 陈家大院门口 雪天 外
人物:陈大河
△陈大河穿着毛领大衣,站在亮着灯的洋房门口,仰头大笑,雪花落在他脸上。
陈大河 OS:二叔在上面有人。
1-5 郊外坟地 阴天 外
人物:无
△立着“陈大山终年五十一岁”的石碑,坟头长着杂草,风卷着枯叶打在碑上。
陈海 OS:我爹是活活被冤屈压死的。
1-6 县城水产市场 日 内
人物:秀芝
△陈海母亲穿着沾了鱼鳞的旧衣服,蹲在案板前杀鱼,血水漫过她皲裂的手背。她背起装鱼的竹筐,脚下一滑摔在污水里。
陈海 OS:娘被赶出村后,在县城打了15年苦工。
1-7 村头土路 日 外
人物:陈小荷、拉亲的男人
△穿红嫁衣的陈小荷被推上拖拉机,脸上挂满泪,肩膀不停发抖。
陈海 OS:小荷18岁,嫁给40多岁的鳏夫,那个男人打了她10年。
1-8 近海渔船 雨天 外
人物:陈浪
△19岁的陈浪站在颠簸的渔船上,笑着朝岸上挥手。浪头拍碎船身,渔船翻沉,陈浪的手消失在黑沉沉的海水里。
陈海 OS:浪子19岁出海,船翻了人没回来。
1-9 县城洋房门口 雪天 外
人物:陈大河
△暖黄的灯光从洋房窗户透出来,陈大河站在门口待客,身后传来杯盏碰撞的笑声。
陈海 OS:二叔拿着我家的,搞了养殖场,成了县里的大户。
1-10 县城出租屋 雪天 内
人物:陈海(老年)
△老年陈海裹着破棉絮躺在硬木板床上,眼角滑下一滴泪,缓缓闭上眼。
陈海 OS:我窝在县城出租屋里,死在那里,连副棺材都买不起。
1-11 陈氏宗祠正堂 日 内【闪回
人物:陈海(年轻)、陈大河
△年轻的陈海额头磕出血,跪在陈大河脚边,不停磕头。
陈海 OS:前世我在这里,磕了三个头,求二叔给我家留条活路,但给的是死路。爹死了,娘病了,妹妹嫁了畜生,弟弟沉了海。
1-12 陈氏宗祠正堂 日 内【回到现实
人物:陈海、陈大河、陈氏族长、族老、陈志强、众族人、族老丙、戴斗笠老人
△陈海挺直腰背站起身,眼神冷得像冰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汗。
陈海 OS:老天爷让我回来了。我在海上漂了30年,这30年换来的本事,上辈子白瞎了,这辈子我要十倍拿回来。
△陈海抬脚往前走,站到陈大河面前。
陈大河(怒喝,伸手指着陈海):跪下!哪有你站着的份!
△陈海没有跪,只是微微屈膝半蹲,抬眼直视陈大河。
陈海:二叔,我问你个事。
陈大河(不耐烦,皱眉):你有什么资格问我?
陈海(目光锐利):你这么急着划名字,是急着要我们长房的?
△陈大河瞳孔骤缩,随即勃然大怒。
陈大河(怒斥,脸色涨红):放屁!我是为了陈家的脸面!
陈海:要划名字可以,先把我爷爷留给长房的30亩滩田还回来。
△陈志强猛地跳出来,指着陈海大喊。
陈志强(轻蔑):脑子磕坏了?什么30亩滩涂?
陈大河(厉声):胡说!你爷爷什么时候留过什么滩涂?族里的东西都是公产!
陈海(不慌不忙):当年爷爷陈根生,带着长房的人,硬是把龙脊湾东面那片乱石滩,改成了能养东西的滩涂。公社旧档案里有记录,地契涂改是收上去了,但使用权批条一直在。
△陈海凑近陈大河,声音压得很低。
陈海:二叔,你收拾爷爷遗物的时候,是不是把那张批条,顺便揣走了?
△在场族老纷纷愣住,交头接耳议论起来。
族老丙(小声):陈根生修石坝……
△一个戴斗笠的过路老人探进头,往堂里望了一眼。
戴斗笠老人(小声嘀咕):好像是有这回事。
△陈氏族长眉头紧锁,用手杖重重顿了两下青石板,缓缓站起身。
陈氏族长:这件事容后再议。30亩滩涂的事,我有印象。老大,先带你儿子回去,族谱的事,7天后再说。
△陈志强气得瞪圆眼睛,牙根紧咬。
△陈海弯腰扶起还瘫在地上的陈大山,伸手拍了拍父亲背上的灰。
陈海:爹,走。
陈大河(震惊,泪流满面,嘴唇发抖):他怎么知道?我从来没跟他说过。
△陈海搀着陈大山,一步步往祠堂门口走,身后族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厚重的实木祠堂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。
第 2 集
2-1 祠堂 日 外
人物:秀芝、老年男性、年轻男性
△老年妇女朝着老年男性快步跑去,伸手扶住他。
秀芝(焦急):他爹,怎么样了?划了没有?
年轻男性:没划,缓了7天。
老年男性:你不该顶撞你二叔。
年轻男性:爹,他要把咱们赶出租宅,我不站起来,这个家就完了。
老年男性:你懂什么,你二叔他……
年轻男性 OS:又是这个表情。前世我以为这是懦弱,但这次我看清了,他眼里不是怒,是怕。他在怕什么我不知道的事。
秀芝(愤怒):行了!孩子今天要是不站出来,你的名字现在就没了。你还怪他?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,你还替他说话!360斤鱼那是咱偷的吗?
老年男性:秀芝,小声点,让人听见。
秀芝:听见怎么了?咱被冤枉还不让喊冤了?
年轻男性:回家说。
△年轻男性分别扶住父母的胳膊,三人转身离开祠堂。
2-2 陈家 夜 内
人物:女学生、小男孩、秀芝、老年男性、年轻男性
△女学生蹲在灶台边看书,小男孩趴在木桌上画画。
△老年男性、年轻男性推门走进屋内,女学生、小男孩站起身看向二人。
女学生:爹,怎么样了?
小男孩(愤怒):二叔是不是又欺负咱了?我去找他拼命!
年轻男性:给我回来!拼什么拼?显你了?谁都不用去拼命。
年轻男性 OS:前世你就是这个性子,19岁出海,说回来就能还债,结果台风来了,船翻了,人没了。这辈子,你哪都不许去。
年轻男性:浪子,开学的事我来想办法,你给我老老实实念书,听到没?
小男孩:念书有什么用?不如跟人出海打鱼。
年轻男性(厉声):不许出海!
△女学生被吓得缩了一下身体,下意识将手里的课本藏到身后。
年轻男性 OS:小荷18岁被嫁给40多岁的鳏夫,打了她10年。这辈子,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,我废了他。
年轻男性:小荷,课本拿出来看。藏什么?
女学生:没看,我就随便翻翻。
秀芝:想念书就念?念什么念!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过两年找个好人家,比什么都强。
年轻男性:娘,小荷的书不能停。这个家,谁都不许辍学,谁都不许早嫁。
△老年妇女站在灶台边抹泪,随后转身端着一锅红薯粥走到饭桌边。
秀芝:先吃饭,粥凉了可没人给你们热。
△一家人围坐在饭桌边吃饭。
年轻男性:明天我去赶海。
小男孩(惊喜):真的?哥,你会赶海吗?你以前都不敢下滩涂的。
年轻男性:明天龙脊湾退大潮,带水桶,带筐,天不亮就走。
老年男性(忧心):龙脊湾?那片水域暗流多,你一个人……
年轻男性(坚定):爹,我熟。
小男孩(开心):真的!那我去准备桶!
△小男孩开心地跑出家门。
年轻男性 OS:爹,上辈子你替我们扛了一辈子,扛到死都没吭一声。这辈子该我了。上辈子在海上漂了30年,龙脊湾每一块礁石、每一道暗流,我都摸得比自己手纹还清楚。7天,足够了。这辈子欠我们家的,我要一样一样拿回来。
第 3 集
3-1 渔村石屋 夜 内
人物:族管大叔、大婶、小伙
△三人围坐在老旧木桌旁,桌上点着一盏马灯,小伙靠在墙边嗑瓜子。
大婶(愤怒拍桌):你倒是说话呀!那小崽子今天在祠堂当着全族的面提滩涂,你就干看着?
族管大叔(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神色平静):你急什么,一个毛孩子,翻不了天。
大婶(激动站起身,手指着族管大叔):毛孩子?他今天那个架势可不像毛孩子,30亩滩涂的事,他怎么知道的?你不是说批条在咱手里吗?
族管大叔:批条就在我手里,锁着呢,他知道又怎样。
小伙(嗑着瓜子满不在乎):就是,让他找去呗,翻遍全村他也找不着。
大婶(转头怒斥小伙,唾沫横飞):你闭嘴!就知道嗑瓜子。那360斤鱼的账,做干净了没有?
族管大叔:大队部的账本我亲手改的,白纸黑字写的是大山经手,王老六那边也打点过了,咬死了不改口。批条在咱家锁着,账本在大队部你管着,他一个17岁的孩子。他今天提滩涂,无非是想拖时间。七天之后,族谱照划,祖宅照收。至于那30亩乱石滩,就把那片烂地给他。
大婶(惊讶瞪大眼,身体前倾):给他?那片乱石滩你又不是没去看过,全是烂泥碎石,潮水一来全淹了,臭的人站不住脚。当年老爷子修的石坝早塌了一半,根本养不了东西。
族管大叔(摆手,语气笃定):给他。
小伙(大笑出声,身体后仰):对!把那块破地扔给他,他还得谢咱。
大婶:那祖宅呢?
族管大叔:祖宅是大头,七天之后族谱一划,祖宅收归公族。我是族里管事的,还不是我说了算。到时候把祖宅连着近海的捕捞权一并拿过来,再跟县里水产站的老周把养殖批文办下来,这条线才是正经买卖。
大婶(点头坐下,端起茶杯):行,但你给我盯紧那个账本,别出岔子。
族管大叔:账本在大队部铁皮柜里锁着,钥匙在我兜里,他长八只手也摸不着。
小伙(皱眉,凑过身):那他要是这七天到处乱嚷嚷怎么办?
族管大叔(靠在椅背上,嗤笑一声):嚷嚷什么?全村人都知道他爹偷鱼,谁信他。他蹦跶的越欢,丢人丢的越大。
大婶(理了理领口):那我明天去几个族老家走动走动,带点花生红枣,七天后投票,一个都不能跑偏。
族管大叔:这个你办。
△小伙叼着烟走到门口,划火柴点燃,吐出一口烟圈。
小伙(语气不屑):陈海那怂货,等着看他全家滚出租宅吧。
3-2 龙脊湾礁石滩 日 外
人物:陈海
△陈海赤脚站在礁石上,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水花,他蹲下身,伸手探进海水里。
陈海 OS:前世在这片海漂了30年,每一道暗流往哪走,每一块礁石下面藏着什么,我比谁都清楚。别人靠仪器,我靠这双手。老船长管这叫潮汐之眼。龙脊湾东面,所有人都说是废地,二叔说烂石头连海带都不长。他拿到批条之后,90年代开始在这里围塘养殖,到零几年,成了县里最大的养殖户,这片废地让他赚了几百万。
△陈海掬起一捧海水,水珠从指缝滴落,镜头切到水下视角,可见暗红色的地热暗流涌动。
陈海 OS:水温比正常海面高两度,乱石滩底下有地热暗流,冬天水温不降,别的滩涂冬天什么都养不活,这片地一年四季都能养。沙是细的,没有淤泥,底下有活水涌泉。老船长说过,沙底有涌泉的浅湾,大黄鱼产卵必来。三道天然水槽,青蟹繁殖地,大黄鱼产卵场。全村人都觉得这是废地,连二叔也是后来才发现它值钱的。但我现在就知道,你扔给我的是什么。
△陈海站起身,攥紧双拳,眼神锐利坚定,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。
陈海 OS:拿到滩涂使用权,保住祖宅,翻掉360斤鱼的假账。上辈子你赢了一辈子,这辈子从这块烂地开始。
△镜头拉远,陈海独自站在连片的礁石滩上,翻涌的海浪在他身后拍打着石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