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集
1-1 乱葬岗 阴日 外
人物:骨妖
△骨妖身着毛边破烂的白衣,头戴垂白纱的斗笠,右手是森白骨架,撑着脸颊靠在坟堆上,闭着眼,嘴角叼着一根草茎。
骨妖 VO:我是只骨妖,几百年来,我孤零零的被困在阴冷的坟场里,走不出去半步。
△骨妖起身往前走,刚迈出两步,就被身前凭空浮现的金色符文结界弹回,踉跄着站稳,脸色难看。
△一只黑鸦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,歪头叫了一声。
骨妖 VO:没有人看得见我,也听不到我说话。
△骨妖重新靠回坟堆,换了姿势躺着,望着灰蒙蒙的天发呆。
骨妖 VO: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。
1-2 乱葬岗 晴日 外
人物:骨妖、祁娘(幼年)、扫墓众人(成年男、成年女、老者、男童)
骨妖(惊喜):有吃的了。
骨妖(满足):真甜啊,比草好吃多了。
幼年祁娘:你喜欢吃桃子?
骨妖(震惊):你看得见我?
骨妖(疑惑):你不怕我?
幼年祁娘:不怕。
幼年祁娘(笑):我下次还给你送桃子。
△云层散开,阳光成束落在坟场的土坟与枯树上。黑鸦站在树枝上,扭头望向小路方向。骨妖原本懒懒靠在坟头,见状猛地直起身,扒着坟堆边缘望过去。一行六人沿小路走来,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粉衣的幼年祁娘,手里提着小篮子,后面跟着两对成年男女和一个小男孩,皆着素色布衣,提着供品。一行人走到一座立着石碑的坟前停下,幼年祁娘端着一盘桃子,弯腰放在坟前的石供台上。骨妖眼睛发亮,盯着供盘里的桃子,不自觉咽了下口水,手指抓着坟上的干草。众人按辈分跪在坟前,弯腰磕头。幼年祁娘磕完头,抬眼看向坟堆后方,刚好和骨妖四目相对。骨妖愣了愣,随即咧开嘴笑,抬起白骨手想冲她招手。祁娘身边的妇人伸手按了按祁娘的肩膀,祁娘低下头,跟着众人起身。骨妖趴在坟堆边,探着身子,伸长白骨手去够供盘里的桃子,指尖碰到最上面的那个,攥住往回拉,缩回了坟堆后。骨妖抱着桃子,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,汁水沾在嘴角,满足地眯起眼睛。骨妖正低着头啃桃子,脚边忽然传来脚步声,她抬头,看见幼年祁娘站在坟堆边,正看着她。骨妖嘴里还叼着桃子,眼睛猛地瞪大,僵在原地,好半天才把桃子拿下来。幼年祁娘笑着点头。骨妖举着桃子,愣愣看着小女孩转身跑回家人身边,半天没回过神。
1-3 乱葬岗 多日 外(蒙太奇)
人物:骨妖、祁娘(幼年→成年)
骨妖 VO:从那之后,小姑娘隔三差五来给我送吃的,她叫祁娘。
△幼年祁娘提着满满一篮桃子走到老树下,骨妖躺在粗树枝上,看见她就翻下来,坐在石头上。
△祁娘从篮子里挑出最大的桃子,递到骨妖手里,两人坐在石头上,一个吃桃一个笑。
△晴天里,祁娘蹲在地上编花环,编好后站起来,踮脚给骨妖戴在斗笠上。
△雨天里,祁娘撑着一把油纸伞,和骨妖挤在树下躲雨,侧头跟骨妖说话,骨妖乖乖坐着听。
△画面一转,祁娘已经长成大姑娘,梳着粗长的麻花辫,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,和骨妖并排坐在大石头上,骨妖靠在她身边,慢悠悠啃着桃子。
骨妖 VO:一直到她长成了大姑娘,举止稳重,比我见过的妖精都好看。
1-4 乱葬岗 晴日 外
人物:骨妖、祁娘(成年)
△两人坐在大石头上,祁娘侧头看着身边啃桃子的骨妖,眼里带着笑。
祁娘:我明天就要嫁人了,你知道嫁人吗?
△骨妖咬桃子的动作顿了顿,转过头看她。
骨妖:嫁人了就会生孩子,我讨厌小孩子,他们很吵。
△祁娘被她的话逗笑,伸出手指点了点骨妖的胳膊。
祁娘:那我以后给你送吃的,就不带他们来吵你了。
△骨妖往旁边躲了躲,挥了挥手。
骨妖:走吧走吧,我又出不去,难道还要我送你不成?
△祁娘笑着站起来,提着空篮子往小路走,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。
祁娘:真走啦?
△骨妖靠在石头上,冲她摆了摆手。
△祁娘转身,提着篮子一步步走远,背影消失在坟场的雾气里。
△骨妖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,盯着祁娘离开的方向,手里的桃子忘了啃。
1-5 乱葬岗 雨夜 外
人物:骨妖
△骨妖躺在老树的粗枝桠上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天边的落日,身边空空的,没有祁娘的影子。
骨妖 VO:可是她食言了,聒噪的乌鸦都死了好几年了,祁娘再也没有来过了。
△天色从黄昏转到黑夜,月亮升起来,又被乌云遮住,雨点落下来,打在骨妖的斗笠和白衣上。
骨妖 VO:七年了,她一定是有了孩子,忘了我。
△骨妖坐起身,抱着膝盖缩在树枝上,雨丝打湿了她的衣袖。
骨妖(嘟囔,带点委屈):小孩真讨厌。
1-6 乱葬岗 雨天 外
人物:骨妖、幼童男孩、幼童女孩
幼童男孩(哭):娘!
骨妖(烦躁):怕什么来什么。
骨妖(不耐烦):哭什么哭,人总是要死的。
幼童女孩(哭):娘,我和弟弟会好好安葬你的。
骨妖(震惊,声音发颤):祁娘……
△雨还在下,泥地里,两个衣衫褴褛的幼童拖着一张草席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坟场深处走。走在前面的男孩留着一小撮头顶发,女孩梳着双丫髻,两人脸上都是泥污和雨水,草席沉甸甸地拖在泥水里。黑鸦落在树枝上,叫了一声,看着两个小孩走远。两个小孩把草席拖到一座空坟边,停下来喘气,男孩没站稳,摔坐在泥地里,哇的一声哭出来。女孩也蹲下来,看着草席,眼泪跟着掉下来,两人坐在草席边,哭得浑身发抖。树上的骨妖皱着眉,伸出白骨手捂住耳朵,一脸烦躁。两个小孩哭了一会,站起身,咬着牙继续把草席往坟坑的方向拉,拉到坑边,两人一起用力,把草席往坑里推。推到一半草席卡在坑边,两个小孩推不动,又蹲下来哭。骨妖从树枝上飘下来,落在两个小孩身后,白骨手叉着腰,皱着眉。两个小孩像是没听见,女孩抽抽搭搭地伸手,掀开草席的一角,露出里面女子的脸。骨妖看清草席里的人,瞳孔骤缩,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。(闪回)晴日里,成年祁娘坐在石头上,笑着说:“我明天就要嫁人了,你知道嫁人吗?”(闪回)祁娘笑着说:“那我以后给你送吃的,就不带他们来吵你了。”(闪回)祁娘提着篮子转身,回头笑:“真走啦?”(闪回结束)雨里,草席里的祁娘满脸血污,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早已没了呼吸。
第 2 集
2-1 乱葬岗 雨夜 外
人物:骨妖、祁娘、砖儿、柳儿
△乱葬岗阴雨连绵、雾气浓重,身着破旧白衣、头戴覆纱斗笠的白衣女站在一卷草席前。闪电划破天空,照亮她苍白的脸与骷髅形态的双手。
△白衣女快步上前,蹲下身掀开草席,露出躺在其中的祁娘——祁娘身着带灰蓝边的粗布衣裙,脸上、衣上满是血污,闭着眼毫无生气。
△白衣女伸出颤抖的骷髅手,缓缓探向祁娘的脖颈,指尖触碰到祁娘的皮肤后猛地一顿,眼眶泛红,面露悲戚。
△不远处的土坑边,砖儿和柳儿蹲在地上,哭着用手往坑里扒土,脸上沾满泥污与泪痕。
骨妖(焦急):这是谁干的?
△白衣女快步跑到两个孩子身后,弯下腰凑到两人身侧。
骨妖:你娘怎么三的?
△砖儿低着头只顾哭着扒土,没有回应。
骨妖:说话啊!
△两个孩子依旧没有看向白衣女,只是不停用手挖着坑中泥土。
骨妖(疑惑):你娘看得见我?
骨妖:你看不见我吗?
△白衣女蹲在一旁看了片刻,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坟堆边坐下,抱着膝盖望向两个孩子的方向,雨水顺着斗笠白纱不断滴落。
△柳儿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,伸手扶住砖儿的肩膀,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,走到不远处草席上的祁娘身边。
△砖儿和柳儿分别躺在祁娘两侧,依偎在她身侧,渐渐睡去。
骨妖(语气带着嘲讽又藏着心酸):两个臭小孩。
骨妖:挖到明年,也埋不了你们的娘。
△白衣女跪坐在土坑前,伸出骷髅手刨挖坑里的泥土,土坑越挖越深,雨水混着泥浆流进坑底。她脸上不断流下泪水,肩膀微微颤抖,闪电再次划过天际,她哭得失了声。
△天色一点点变亮,云层渐渐散开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乱葬岗的座座坟堆上。
△土坑已被挖得很深,白衣女坐在坑底,抬起骷髅手擦了擦脸上的泪,随后飘身从坑里上来,落在一旁的坟堆上,望向祁娘和两个孩子的方向。
2-2 乱葬岗 清晨 外
人物:骨妖、祁娘、柳儿、砖儿
△晨光笼罩乱葬岗,祁娘躺在草席上,砖儿和柳儿分别依偎在她身侧,睡得安稳。
△白衣女走到草席边,弯下腰,伸出骷髅手想要触碰祁娘的脸,这时柳儿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。
△柳儿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看向身旁的祁娘。
柳儿(带着哭腔):娘。
△柳儿看着毫无反应的祁娘,眼泪簌簌掉落。
柳儿(哭求):娘你不要三好不好?我和弟弟舍不得你。
△白衣女愣在原地,看着哭泣的柳儿,眼神微动,陷入回忆。
△【闪回】乱葬岗 晴日 外
骨妖 OS:你不怕我?
说话人不详(回忆中女孩)(回忆中女孩):不怕。我下次还给你送桃子。
△【闪回结束】白衣女回过神,转头看向一旁自己挖好的深土坑,又转回头看着两个哭泣的孩子。
骨妖(难过):我也不想她三。
△白衣女站直身体,抬起双手,周身泛起白色光晕,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,飞向祁娘并钻入她的额头中。
△祁娘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脸上的血污也淡了些许,她缓缓睁开眼睛,抬手扶着额头坐起身。
△砖儿和柳儿看到祁娘醒了,哭得更厉害,紧紧抱在一起。
祁娘(凶巴巴):再哭为娘吃了你们。
△祁娘站起身,双手叉腰,对着两个孩子说道,晨光落在她的身上。
第 3 集
3-1 荒郊坟地 清晨 外
人物:双髻女童、留顶幼童、祁娘、白衣斗笠女
△双髻女童抱着昏迷的留顶幼童,坐在铺于地面的草席上,抬头望向前方,面露惊愕。
△双髻女童起身,朝着站在坟地间的祁娘跑去,扑进祁娘怀里。
双髻女童(哭腔):你没三。
双髻女童(大哭):你真的没三。
△祁娘先是抬手僵住,随后环抱住双髻女童,眼角滑落泪水。
祁娘:娘活过来了,娘不会三了。
△双髻女童从祁娘怀里挣开,转身跑回草席边,俯身看向躺卧的留顶幼童。
双髻女童(摇晃幼童肩膀):弟弟快醒醒,娘没三娘活过来了。
△留顶幼童双眼紧闭,毫无反应。
△双髻女童抬手摸向幼童额头,随即抬头看向祁娘,面带哭色。
双髻女童:弟弟发烧了。娘,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,弟弟快要饿三了。
△祁娘弯腰看向两个孩子,随后转身快步跑开。
祁娘:我去给你们找吃的。
△祁娘跑出数步后忽然停住,面露怔愣。
△雾气中出现白衣斗笠女,她双手为白骨形态,身周浮动着金色符文与光点。
△白衣斗笠女转身,衣袂翻飞,朝前方飘行。
△画面切回祁娘,她回头望向草席方向,双髻女童正趴在留顶幼童身上哭喊。
双髻女童:弟弟,弟弟!
△祁娘攥紧手中的木棍,眼神变得坚定。
说话人不详:为了祁娘,拼一把了。
△祁娘朝着前方的金色光网跑去,穿过光网时,金色光点纷纷落在她的脸上与身上。
△祁娘闭着眼感受光点,片刻后睁开眼,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面露诧异。
△祁娘回头望向草席边的姐弟俩。
祁娘:等我。
△祁娘转身朝着远处跑去,身影消失在薄雾里。
3-1 山林 日 外
人物:祁娘
△晨光穿过茂密的树林,林间小路上有一道人影在行走。
△祁娘拄着一根木棍,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路上艰难前行,脚步踉跄,左臂衣袖沾有血迹。
△祁娘爬上一处缓坡,手中的木棍插在落叶中。
△祁娘扶着膝盖喘气,额头冒汗。
说话人不详(女声):祁娘,你这副身子也太弱了吧,才走了几步就喘成这样。
△祁娘撸起左臂衣袖,露出手臂上数道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疤。
说话人不详(女声):这几年你一直没来,是在遭罪吗?是谁把你害成这样?
△祁娘侧过脸,眼神冷冽,面露恨意。
△树梢上的鸟群突然受惊,成片飞起。
△一只老虎缓步走出林间,朝着祁娘所在的方向走去,停在坡下望向远处的祁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