旱村请龙王

第 1 集

1-1 悬崖边 日 外

人物：赵福、柯婶婶、长伯、村民若干

△ 悬崖边，赵福与柯婶婶面对被粗绳捆绑的龙王像站定，身后聚着村民。

赵福（怒）：不会降雨的龙王，留着有什么用？

△ 赵福抬脚踏向龙王像，神像受震向崖外倾斜。

赵福（厉声）：滚下去！

△ 龙王像坠下悬崖，接连撞向崖壁滚落，扬起大片尘土。

柯婶婶（哭喊）：不要！

△ 神像继续坠落，崖上村民挤在崖边俯视。

长伯：几十丈高，彻底碎了。

△ 赵福抬起脚，抬手拍净裤腿与鞋面，走到众人前方。

赵福（严肃）：碎了正好。从今日起，青石村不再供龙王。

1-2 山下土路 日 外

人物：樵夫

△ 樵夫背着一捆柴走在土路上，停步望向前方，伸出手指。

樵夫（震惊）：谁把神像扔下来了？

1-3 悬崖边 日 外

人物：灰短袖男子、柯婶婶、村民甲、樵夫、村民若干

△ 灰短袖男子闻声带着村民冲到崖边，众人探身下望。

△ 谷底尘土散开，龙王像完好立在土路乱石间，樵夫在神像旁伸手走近。

△ 柯婶婶趴在崖边石块上，瞪大双眼。

柯婶婶（震惊）：站……站起来了！

△ 村民甲俯身挤到崖边，伸手指向谷底。

村民甲（厉声）：胡说什么！泥像怎么可能自己站起来？

1-4 山下土路 日 外

人物：柯婶婶、长伯、村民甲、赵大勇、樵夫、村民若干

△ 村民甲与几名男子将粗绳套在龙王像上，众人抓紧绳子后仰发力。

村民甲（命令）：一、二，拉！

△ 龙王像纹丝不动。

赵大勇（厉声）：没吃饭吗？再来！

村民甲（命令）：一、二！

△ 众人猛拽后收力不住，一齐向后跌倒，龙王像仍立在原地。

△ 柯婶婶站到龙王像前，回头望了一眼神像，再转望前方，几名男子跌坐在乱石间。

柯婶婶（疑惑）：刚才抬上山的时候，四个人明明抬得动。

△ 长伯抬头望着身旁的龙王像。

长伯：从崖上摔下来没碎。

1-5 崖边空地 日 外

人物：何水娘、柯婶婶、长伯、村民乙、赵福、村民若干

△ 龙王像被粗绳缠住，立在干裂的崖边；长伯握杖蹲在一旁，绳头坠入地缝。

长伯（担忧）：从崖上摔下来没碎，现在又没人搬得动，龙王爷怕是真动怒了。

△ 众村民站在土屋前，望向龙王像。

△ 老者乙站到龙王像旁。

村民乙（不屑）：不过是一尊泥像。

△ 赵福站到龙王像另一侧。

赵福（命令）：拿锤子来，砸开再搬。

△ 何水娘挑着两只木桶赶来。

何水娘：住手！

△ 柯婶婶急忙迎上，看着何水娘。

柯婶婶：水娘，你怎么从这边回来？

何水娘（焦急）：东山石缝也干了，一滴水都没接到。

柯婶婶（担忧）：孟川今晚还等着水煎药吧？

△ 何水娘走到手提铁锤的赵福面前。

何水娘：已经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还要砸吗？

赵福（冷漠）：他挡路了。

何水娘：路这么宽，绕一步就过去了。

△ 老者乙走近何水娘。

赵福（逼问）：怎么，你想替他求情？

何水娘：我只是觉得，他也没做错什么。

△ 赵福上前。

赵福（怒）：三个月不降雨，还叫没做错？

何水娘（激动）：求他的是我们，砸他的也是我们。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
赵福（嘲讽）：既然你心疼，就把他带回家。

△ 柯婶婶急忙拉住何水娘手臂。

柯婶婶（焦急）：别答应！4个男人都搬不动，你一个人怎么带？

赵福（威胁）：不过我把话说明白，你敢把他带走，以后赵家的井，一滴水都不会给你。

△ 何水娘低头流泪，柯婶婶扶着她手臂。

何水娘 OS：孟川的药不能断。没有赵家的井水，今晚连半碗药都熬不出来。

赵福（逼问）：怎么不说话了？

1-6 山村空地 日 外

人物：赵福、何水娘、柯婶婶、村民

△ 赵福手握铁锤站在何水娘对面，何水娘肩扛扁担，看向被绳索捆住的龙王像；村民围站在四周。

赵福（逼问）：怎么不说话了？

赵福（嘲讽）：刚才不是挺有骨气吗？

△ 何水娘放下扁担和水桶，走向龙王像。柯婶婶伸手想拦。

柯婶婶：水娘。

△ 何水娘蹲在龙王像前，拿布擦拭神像面部。

何水娘（求）：龙王爷，我家屋破粮少，也没有香火供您。您要是不嫌弃，就先跟我回去避避太阳。

1-7 山崖边 日 外

人物：赵福

△ 赵福靠在土崖边，一只手放在腰后。

赵福（不耐烦）：别白费力气，我们四个人都拉不动。

1-8 山村空地 日 外

人物：赵福、灰发老者、老妇

△ 赵福面露惊愕。

△ 铁锤掉落在地，灰发老者和老妇望向前方，面露惊愕。

第 2 集

2-1 村外山地 日 外

人物：何水娘、赵福、赵万仓、农妇、男孩、村民若干

△ 何水娘蹲在龙王像前，用布擦拭神像。

何水娘：龙王爷，我家屋破粮少，也没有香火供您。您要是不嫌弃，就先跟我回去避避太阳。

△ 赵福靠在山石边。

赵福（不屑）：别白费力气，我们四个人都拉不动。

△ 何水娘双手托住龙王像底座，轻易将神像抱起站起。

△ 赵福满脸惊愕。赵万仓与农妇愣住，铁锤掉到地上。

农妇：水娘，你不觉得重吗？

何水娘：和一捆柴差不多。

△ 赵福慌忙伸手去推神像，膝盖一软跪倒在地。

赵福（慌）：拿开，快拿开！

△ 赵万仓伸手扶住神像。

赵万仓：不是我们搬不动，是他不愿意跟我们走。

△ 何水娘把扁担搭上肩，一手抱神像，一手去提水桶。

何水娘：赵组长，这神像是你扔的，如今我带走，你应该不会反悔吧？

赵福（嘲讽）：带走，我倒要看看，一尊不会降雨的泥像，能不能救你那个瘸腿男人！

△ 何水娘挑着空桶、抱着神像转身离开。村民们在她身后望着。

△ 男孩忽然蹲下，手指地面。

男孩（激动）：有水，地上有水！

△ 众人围看干裂泥地上一只盛着浑水的巨大脚印，脚印一路延伸向村外。

赵福：脚印消失的地方，是3年前埋住孟川的废井。

△ 赵万仓一把揪住赵福衣领，将他抵到石边。

赵万仓（厉声）：闭嘴！当年的事谁都不许再提！今晚带人去河水娘家把神像弄回来。

赵福：要是还搬不动呢？

赵万仓（冷漠）：搬不动就砸碎。

2-2 水娘家 日 内

人物：何水娘、孟川

△ 何水娘抱着龙王像进门，扁担挑着两只空桶。孟川从床上撑起身子。

孟川：水娘。怎么回来这么早？你不是去挑水吗？怎么挑回来一尊龙王？

△ 何水娘把神像放到门边石墩上。

何水娘：山里的石缝干了，没接到水。

孟川：那今晚的药呢？

何水娘：今晚先不喝。

孟川（逼问）：说实话。

2-3 山崖 日 外

人物：赵万仓

△ 赵万仓一脚把龙王像踹下悬崖，神像滚落山谷。

赵万仓（厉声）：以后赵家的井，一滴水都不会给你！

2-4 水娘家 日 内

人物：何水娘、孟川

△ 孟川攥紧拳头，捶在床板上。

孟川（怒）：他凭什么！那口井是全村人一起挖的，不是他赵家的！

何水娘：水井在赵家地上。他如今管着分水，村里没人敢得罪他。

孟川（无奈）：为了这么一尊泥像值得吗？

△ 何水娘捡起一块旧木板，用布擦净，搭在缸上，把龙王像摆上去。

孟川：那不是以前垫鸡窝的吗？

何水娘：洗干净就行。总不能让他一直坐在地上。

孟川（激动）：咱们家屋顶漏风，米缸见底，现在连水都断了，你还往家里请龙王！

△ 何水娘搬起神像，放到架在两只陶罐上的木板正中。

何水娘：正因为没人愿意要，我才带他回来。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已经够可怜了。

孟川：他是泥做的，知道什么叫可怜！

何水娘（严肃）：知不知道是他的事。我看见了，不能装作没看见。

△ 何水娘从陶罐里往碗中倒水，端到孟川面前。

孟川：这是昨天剩下的水。

何水娘：嗯。

孟川：你留着自己喝。水娘，你不会真要把水供给他吧？

何水娘：他刚来咱们家，总要给……要给一口水。

孟川：他是龙王，龙王还能缺你这半碗水？

何水娘：若他真是龙王，这半碗水算我的心意；若他只是泥像，放在这里也不会浪费，明早我会倒回来。

△ 何水娘把碗端到神像前放下。

何水娘：龙王爷，我们家没有香，也没有供果，只有这半碗水，您别嫌弃。

孟川：看见没有？他根本听不见。

何水娘：听不见也好，省得嫌弃咱家穷。

孟川（担忧）：一天没喝水了。

何水娘：不渴。

孟川：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。

△ 何水娘走到门口，挑起两只空水桶。

何水娘：我明早去黑石沟。

孟川：不行！黑石沟离这里十几里，路上还有狼，你一个人不能去！

何水娘：东山已经干了，除了那里还能去哪？

孟川：我的药停一天死不了。

何水娘（心疼）：你昨晚已经疼了一夜。

孟川：疼也比你出事强。

2-5 水娘家 日 内

人物：何水娘、孟川、赵福、村民甲、村民乙、村民若干

△ 木门被推开，赵福带几名村民闯入，一手拎铁锤，一手提绳。何水娘上前一步挡住供桌。

何水娘：你们来做什么？

赵福：族长说了，龙王像是村里的东西，现在要请回祠堂。

何水娘：下午在山下，赵组长亲口让我带走。

赵福（冷笑）：组长改主意了。

孟川（疑惑）：请神像需要带铁锤吗？

赵福（嘲讽）：一个废人也敢管赵家的事！

何水娘（怒）：他的腿受过伤，不是废人！

赵福：是不是废人，你心里最清楚。

何水娘（厉声）：出去！

赵福（威胁）：我要是不出去呢？

△ 赵福示意，两名村民上前合力抬神像，神像纹丝不动。

村民甲：啊！福哥，这东西又变重了！

赵福（厉声）：让开！

△ 赵福推开众人，举铁锤冲向神像。何水娘伸臂拦在锤前。

赵福（咬牙切齿）：真以为我不敢砸？

何水娘（严肃）：你要砸先砸我！

第 3 集

3-1 孟川家堂屋及门口 日 内

人物：何水娘、孟川、赵福、男子乙、男子丙、农妇、长伯、众村民

△ 赵福举锤抵住何水娘额头，何水娘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。

何水娘（厉声）：你要砸先砸我！

赵福（怒）：为了一个泥像，命都不要了？

何水娘（厉声）：不是为了他，是因为你今天敢随便砸神像，明天就敢随便砸人。

△ 赵福抡锤砸向桌上的神像，孟川从床上探身阻拦。

孟川（怒）：我只是腿不能动，手还没废。

△ 孟川手握铁钳坐在床上，赵福捂臂走向床边，何水娘抓起木棍冲上前，横棍将他拦住。

何水娘：驾驾！

何水娘（威胁）：再动他一下，我跟你拼命！

△ 众村民赶到门口，堵住门框看向屋内。

农妇（厉声）：你们三个男人闯进人家里，欺负一个伤患，还要不要脸？

△ 长伯走到门前，屋内三名男子分站桌子两侧。

长伯（严肃）：神像若愿意回去，你们自然抬得动。他不愿意走，你们硬抢有什么用？

△ 农妇站在桌旁，赵福抡锤砸在桌腿上，桌上黑碗掉落；何水娘提着木桶站在门边，地上积着一滩水。

赵福（嘲讽）：你不是心善吗？我倒要看看，赵家的井不给你水，你拿什么给孟川煎药？

△ 赵福带着另外两名男子转身出门。何水娘放下木桶蹲下身，捧起地上的泥水递向孟川。

孟川（虚弱）：别煎了，水娘，明天别去了。

△ 何水娘抬头看向孟川。

何水娘：不去。

3-2 土坯民居内 日 内

人物：孟川、何水娘

△ 何水娘蹲在地上和泥，看向床上的孟川。

何水娘（担忧）：你的药怎么办？

孟川：不喝。

何水娘：不行。

孟川（厉声）：我说不喝。

孟川（哽咽）：我已经拖累你三年了，不能为了我这双没用的腿，再让你拿命去黑市购。

△ 何水娘站起身走到床边，俯身看向孟川。

何水娘：三年前你挖井是为了让全村有水，石头砸坏了你的腿，不是你故意拖累我。

孟川（哽咽）：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。

何水娘（逼问）：刚才那个碗是谁扔的？你护得住我，就不是废人。

△ 何水娘接过孟川手里的钳子，给孟川掖好被角。

何水娘：睡吧，天亮以前我一定回来。

3-3 山涧岩洞边 日 外

人物：农妇

△ 农妇蹲在岩壁渗水处，将黑陶罐接满水，塞紧木塞。

3-4 干涸荒野 日 外

人物：何水娘、男孩、昏迷妇人

△ 何水娘拄着木棍，拎着水罐沿土路前行，听见哭声侧头查看。

△ 男孩跪在躺在干草上的昏迷妇人身旁，摇晃对方身体。

男孩（哭喊）：娘娘你醒醒。

△ 男孩抬头看见何水娘，跪着挪到她脚边。

男孩：婶婶求求你给我娘一口水，她从昨晚到现在，一句话都不会说了。

△ 何水娘抱紧水罐，皱眉低头没有应声。

何水娘 OS：这罐水若给出去，孟川今晚就没有药了。

△ 男孩回头看了眼昏迷的母亲，再转头看向何水娘哭喊。

男孩（哭喊）：娘你别死。

3-5 荒郊野外 日 外

人物：男孩、女孩母亲

△ 女孩满脸泪水仰头哭泣，女孩母亲闭着眼伏在她身旁的干草上。

男孩（哭喊）：娘你别死。

△ 一只手搭在封有软木塞的黑陶坛上，拇指触碰软木塞。